此前,我 们在“他山之石”系列中,看到了全球公认康养第一的荷兰养老体系(他山之石,康复医学贯穿荷兰养老体系)和极具特色,将人文关怀发挥到极致的日本康复医院(他山之石,不像医院的日本康复医院!), 那么在医疗水平全球顶级的美国,康复医疗领域又有哪些特点?
顶级医疗水准下的康复医疗
美国的医学水平是世界公认的全球领先,根据最新的全球医疗机构排名,美国的梅奥诊所继续蝉联第一,而克利夫兰医疗中心、约翰·霍普金斯医院也仍然稳居前五,由此可见美国常年处于医疗科技水平的领先地位之中,那么似乎是顺理成章的,其康复医疗的实力也同样被视为高端、强大的代名词。
1917年美国开始出现第一家康复机构,至今已走过了上百年的发展,历经了萌芽期、形成期、发展期与成熟期四大发展时期。

图:美国康复医疗行业发展历程,来源:申万宏源研究,动脉网
美国在康复领域中的很多个分支都处于世界领军地位,尤其是坐拥粉丝无数的四大联赛(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(NFL)、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(MLB)、美国职业篮球联赛(NBA)、美国国家冰球联盟NHL)),让美国的运动康复行业发展迅速,已发展为以功能障碍基础上的损伤康复原则(Principles of Impairment-based Rehabilitation)为主旨的成熟产业,其独有的运行模式值得探究。

NBA球星勒布朗·詹姆斯使用“速冻机”(Frozen Chamber)恢复体能
发展至今,美国运动康复整个行业秉承着三大特点。
1.分工明确,各有专攻又能系统合作
美国人组织病理、功能障碍、身体活动受限与运动专项参与受限等问题明确划分,让不同的理疗师相互配合,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发挥专长。其逻辑基本为:组织病理 ↔功能障碍 ↔ 活动受限↔运动专项受限。
为什么要这样划分?比如国内处理一位受伤的运动员,因为国内队医都是临床医生的视角,处理伤情的原则是从病理学病因出发,处理起来也是以病因病症治疗为主。而美国现有的运动康复体系则是医生、康复师与运动伤害防护师,甚至是体能教练的合作体系。
医生注重病理检查与评估,康复师主要考虑评估和解决功能障碍与活动受限问题,当然康复师也需要考虑和了解损伤的病因病理,以把握康复的操作进程与强度等。如损伤与术后的康复不同阶段,会根据组织病理变化的阶段性选用不同的康复方法,已达到安全高效的康复过程。
在康复师完成功能障碍的评估与恢复基本完成后,甚至是同时,运动伤害防护师(AT)会介入进行以功能训练为主的后继康复训练。进一步帮助病人恢复运动能力,并最终重返运动场。
2.整体功能链系统思维
以上损伤的四个层面是同时存在,而又逐级相互影响的,而为了明确几个层面之间的关系,美国康复师在检查评估与治疗康复时会始终围绕着三个C原则来思考,即损伤的主要原因(Cause)、补偿动作(Compensation)、主诉症状(Complication)。
这其中的关键则是围绕找病人的主诉与运动受限的实际问题,找到其身体功能障碍的主要方面。美国人认为身体功能障碍主要包括:关节活动范围受限,肌肉力量不足与运动协调控制(本体感受与神经肌肉控制)等。而他们运动康复的主要工作和思想技术精髓,也就是主诉相关功能障碍的评估与处理。找到这些功能障碍并处理恢复,从而达到恢复或减轻疼痛等主诉症状与活动受限等问题,并帮助逐步恢复其运动训练和比赛。
也就是说,美国人的康复其实不仅仅是功能障碍与主诉的康复处理,深层损伤及其伴随功能障碍原因的寻找和处理是他们的核心。
3.平衡指导原则
在康复技术方面,美国人的思路则是紧扣功能障碍的常见主要因素:活动范围受限、肌肉力量不足与运动协调控制障碍(神经肌肉控制)等。
在处理这些常见主要障碍的基本思想则可以总结为——平衡原则。人体是一个平衡的结构,骨骼支撑、韧带等关节结构稳定、肌肉牵拉稳定与运动,总体上维持一个平衡的动力性结构。一旦某一部位出现不平衡情况,承重关节和相关负荷软组织将会承受额外的负荷,如果这种额外负荷长期存在,必然出现过度使用,最终出现损伤。如脊柱左右不平衡,包括骨性结构不平衡(左右旋转活动不对称)、左右小关节松紧度不一致、左右肌肉硬度与力量不平衡都可能存在。相应椎体、椎间关节与椎间盘都将出现过度使用的损伤。而这种损伤与疼痛功能障碍等还可能进一步改变动作模式,动作模式的变化进一步加重局部异常负荷,进一步加重此种损伤。不平衡问题评估与康复处理,并最终达到平衡状态才可以获得较好的康复效果。
关节活动范围与肌肉力量平衡的评估可以有一定的标准,用设备测量评估在实验研究的时候非常必要。但是康复师日常操作中,更多的使用手工评估与处理。手工的感觉误差无法控制,他们则更多的考虑活动范围与肌肉力量的平衡性。肌肉平衡包括肌肉张力平衡与力量平衡两个方面,同时平衡包括身体前后平衡、左右平衡、旋转平衡、上下平衡等各个方面。


Shirley Ryan AbilityLab设计了五个创新中心和五大功能实验室,专注于康复医学科学领域。具体内容如下:脑创新中心、脊髓创新中心、神经、肌肉+骨骼创新中心、儿童创新中心、癌症创新中心。医院的五个能力实验室分别是:言语+思考实验室、腿部+步行实验室、手臂+手部实验室、力量+耐力实验室、儿科实验室。

▲等候大厅

▲康复训练区

▲运动康复区
中国康复医学发展
我国自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引进现代康复医学,相比美国人晚了大半个世纪。而我国康复行业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:

相较国外发达国家较为成熟的康复医疗体系,我国康复医疗行业还略显稚嫩,但未来发展潜力巨大,尤其是我国中老年亚健康人群的增长,康复理疗是重要防治手段,对于中风、骨折等突发病人群,康复理疗的作用就更加重要。然而在我国,许多患者对这方面的认识还急需加强。疾病来临,他们第一反应是去医院就诊,当情况稳定之后就直接回家,而没有继续做康复治疗,这会导致康复效果大打折扣。
以中风为例,在美国成熟的康复治疗体系下,中风的残疾率为30%左右,而在中国,残疾率则高达75%以上,主要原因就是患者缺少及时有效的康复理疗环节。
美国康复医疗也是弱势群体!
美国康复医疗已经发展了一个多世纪,所以我们总是顺理成章的会认为常年积淀之下,美国的康复医学一定是一个“不差钱”的“土豪形象”,事实上,根据2015年美国的住院及非住康复医疗开支仅为420亿美元,在整个医疗卫生开支中,仅占1.3%!与占比1%左右的中国康复医相比,两国的康复医疗占整体医疗支出的比例非常相近,而两国的康复医疗在医疗体系中均处于比较弱势的地位。
无独有偶,在康复师人才方面,两国的情况同样有些相似。数据表明,美国康复医师数量仅占到整个医师群体的1.1%,而在中国,这个数字是0.9%,不过美国有超过20万理疗师,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康复医师不足的问题。

能够孵化Shirley Ryan AbilityLab这样的康复专科医院,足以说明美国的专科医疗资源的强大。事实上,在美国五千家综合医院中,仅有758家设立了康复科和康复床位,而且相当一部分医院的康复科规模很小,平均床位仅24张。相应的,美国拥有440家以上的康复专科医院,规模也明显比综合医院更大。这点和中国公立医院康复科提供了85%康复医疗服务的现状很不相同。

这400多家独立的康复医院有的属于大的医疗集团,如上市公司南方医疗系统(HealthSouth)就拥有100多家康复专科医院,分布在30个州,名声在外的最大的HMO机构凯撒集团也拥有一家康复专科医院。
编者按:尽管美国的康复医学投入、人才比例等与中国相似,但因为发展较早,其水平实力仍然是顶级,相对的,中国的公立医院将扮演美国专科康复医院的角色,承担起国内绝大多数的康复医学支持,因此需要的是政策及资金的支持,而非商业上的运作。